《名作细读》:揭开经典作品的潜在之美

www.newdu.com 2017/10 中国教育报  吴奇 讨论

综观当下的中学语文教学,无效的解读比比皆是。令人悲观的是,传统的语文教学理论与生动丰富的阅读经验长期为敌。基于此,孙绍振用微观分析的方法巧妙道出了经典文本的解读之道。
     

 

孙绍振著,上海教育出版社2009年6月出版
     
    面对经典文本,语文教师需要用自己的全部智慧去作独特的领悟、探索和发现。但是,如何进入文本内部,揭示蕴藏在文字深处的审美价值和艺术奥秘呢?孙绍振先生在《名作细读》中,用微观分析法向广大语文教师示范了今天我们该如何解读经典文本,如何发现文本背后的意趣。
    分析还原法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是如何揭示矛盾,然后才是如何进行分析
    庄子说:“一尺之棰,日取其半,万世不竭。”从方法论来说,分析的层次递进是无限的。只要是作品,无论多小,都可以分析。
    许多语文教师把大量的时间花在作品分析上,而分析的有效性却令人质疑,原因在于当下流行的文学和语言学观念,远远落在当代文学理论和文学研究成就之后。分析的方法是错误的,从表面到表面,大多是平面滑行、印象和感想的泛滥。阐释结果不是从文本中分析出来的,而是从作者的阅读经验、优势记忆中溜出来的。
    孙绍振认为,分析文本应该针对原本统一的对象,揭示其与外部的矛盾和差异。而分析作品的深层含义,就要从天衣无缝的作品中找出差异,揭示矛盾,提出问题。没有矛盾,就不能提出问题,自然也就不能摆脱被动。一旦陷入被动则无话可说,只好把肤浅的赞叹当分析,这其实是对经典文本的亵渎。
    花木兰是英勇善战的“英雄”吗?美国动画片《花木兰》和中国经典文本里的花木兰一样吗?如果没有对比分析,就会造成一种印象:两个形象是一样的。传统观念认为,英雄就是保家卫国会打仗的勇士。细究文本,《木兰辞》中只有“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这一句是写打仗的,其余是写参军之前的准备,行军、宿营和归来的欢乐。准确地说,花木兰是为家为国承担责任的女英雄、一个没有英雄感的平民英雄。
    抓住文本的核心,就能一窥文章之妙。而要真正分析出深度来,还应从分析关键词入手。首先辨认隐藏在人物个性中的潜在词语。然后还原出它本来的、原生的、规范的意义,再把它和具体语境中的语义加以分析,找出矛盾,予以深入分析。同时,解读文本也要“去蔽”,即去掉一般化的、现成的、空洞的概念,像剥笋壳一样,把文本中微妙的内涵揭示出来。《木兰辞》之所以成为经典,就是因为它重构了一种与传统不同的“英雄”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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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人物心理“出轨”,进入熔炉中锻炼,在冲突中人物心理就会显露出来
    在日常语文教学中,小说分析通常都以情节、人物为中心的。但孙绍振质疑这种流行的分析方法:只涉及情节的现象没有揭示任何情节的内在规律。其实,许多当代小说的情节并不是开端、发展、高潮、结局这样环环紧扣的。环环紧扣的小说分析范式,长期束缚着教师的想象力。一旦离开了这种范式,就没有别的分析门路。
    小说的核心是高潮或突转。至于开端、发展和结局倒不一定是十分重要的。尤其是19世纪后如契诃夫、莫泊桑的短篇小说,强调生活的横断面,结局往往是被省略的。“突转”体现在作品中就是人物情感和感知的饱和点。教师要学会欣赏小说艺术,应该抓住人物心理“突转”的临界点。对于“突转”,孙绍振有更为深刻的解读:对于一个有意思的情节来说,最重要的并不是外部事件的突转,而是人物内心世界的变幻。外部事件的“突转”,只能吸引读者一时,获得长久艺术魅力的还是人物内心情感的“突转”。
    阅读《最后一课》,一些读者会想到更为深广的心理奥秘:对某些自然享有的权利、感情,人们往往并不觉得可贵,倒是在失去的时候,才觉得无限珍贵起来。这就是内在情感得到充分表现的特殊效果。
    孙绍振在分析文本的过程中,也间接道出了小说艺术的根本奥秘在于借助情节,把人物心理打出常轨。其实,著名作家大多倾向于在外部行为和内心活动的“错位”上做文章。不仅如此,作家们还让人物进入超越常轨的“第二环境”。而让人物越出常轨有两种,一种是进入非常规的现实境界,比如给人物换环境,这种做法最常用的就是把人送到异国荒岛上去,让人物感觉的层次、条件、情境、氛围逐步递增地显示给读者。
    另一种是进入非常规的虚幻世界。作者设置的虚幻世界往往带有假定性,把人的心理放在假定的熔炉中锻炼。假定性的境界多是超现实的梦境,在这方面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卡夫卡的《变形记》——让普通的人变成一只大甲虫。但是,不管这熔炉多么怪诞,试验的结果——“人与人之间的疏离,小人物的孤独感”却完全是现实社会的反映。 [!--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用心灵镜头捕捉人物情感的着迷点,从多维角度透视出主人公的心理波澜
    孙绍振在书中指出,分析人物应从人物的独特情感和理性之间的矛盾开始。情感有独特的逻辑性,不但作家不能任意左右,就连人物自身也不能随便改变。对小说家来说,最危险的事情是以理性逻辑代替情感逻辑。同样,对教师而言,以理性逻辑代替人物的情感逻辑亦是危险的。当学生用理性逻辑去苛责作品时,教师应该用情感逻辑来回应,而不是用“多元解读”来遮丑。
    人物的情感逻辑是在分散的行为中表现出来的,神龙见首不见尾。正因如此,对于一个缺乏经验的教师而言,是很难从作品中找出情感逻辑的内在逻辑的。其实,找到人物情感的独特逻辑,最起码的方法是从人物与人物之间的关系开始研究,在对比中人物个性就会鲜明起来。
    在日常教学中,许多语文教师分析人物时,因在观念和方法上不讲究,故常在人物的外表、外部动作、经历上做文章。而外部的表现、经历乃至外部的特征都是肤浅的,充其量只能成为人物性格的某种外部特征,相对于内在逻辑是可有可无的。抓住潜在的心理错位,才能出彩。《西游记》中最富于艺术感染力的人物不是沙僧而是猪八戒就源于此。
    作家为了把人物写活,常常把人物着迷的那一点加以强调。这个着迷点常常是很隐蔽的,但恰恰是人物情感逻辑的起点。我们若能把人物着迷点找到,就不难按其自身的逻辑把它推演出来。人物越是执迷不悟,越是生动。分析越是抓住这一点,就越可能深刻。鲁迅笔下的阿Q的着迷点就是对失败的麻木和对自己的欺骗。其执迷不悟的程度越是强烈,性格特征就越是鲜明。
    抓住人物情感的着迷点,就是找到了人物性格的逻辑起点,有了这个起点,就可以高屋建瓴地构筑出人物性格的逻辑过程。除此之外,还要分析人物的感觉和知觉,即在着迷点作用下变异了的一系列感觉和知觉,以及和感觉知觉联系在一起的想象、行为、语言、回忆、动机等。分析不到这个层次,人物仍然是没有血肉的幽灵,学生仍然无从感知人物内心情感的变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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