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花冠病毒》,毕淑敏著,湖南文艺出版社,2012年1月第一版
以8年写一部作品的效率衡量,毕淑敏显然是“低产作家”,25年内她出版了屈指可数的6部长篇小说;然而以每本书的再版情况看,她又算得上畅销书常销书的“稳产作家”,即便是一本不打眼的散文集,也会一版再版,总有读者趋之若鹜。《花冠病毒》“捂”了8年好不容易写完了,她还在娓娓地说,写作就像蒸馒头,发好面还要醒一会儿,蒸好还不能马上掀开笼屉。
这显然是她最用心的一部作品,每一个字都凝聚着她的思考。毕淑敏说,《花冠病毒》融入了她最多的想象力和对人性的拷问。
从1987年发表处女作《昆仑殇》起,到《预言死亡》、《婚姻鞋》和此后的《红处方》《拯救乳房》等长篇小说,毕淑敏就以其作品沉重的主题、磅礴的气势和对人生、社会的冷静理智关怀赢得了广大读者。“真的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样规规矩矩的作家与文学之路……她太正常、太良善,甚至于是太听话了。”王蒙曾这么评价毕淑敏。即使是写小说,毕淑敏也没有忘记她作为医生的治病救人的宗旨,她有一种把对于人的关怀和热情、悲悯化为冷静的处方的集道德、文学、科学于一体的思维方式、写作方式与行为方式。毕淑敏的确有这样一种魅力,她的语言和文字一样,春风化雨般无声地滋润、净化甚至提升着每一颗走近她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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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报:写《花冠病毒》的起源来自什么?
毕淑敏:2003年4月,北京SARS流行,在5月的某一天我突然接到中国作家协会打来的电话,要求我第二天就参加一个特别的采访组开赴非典的第一线,而且通知我们到SARS一线去不得回家。在那之前我知道有一些人报名参加,但是我没有报名,是因为当时我的老母亲被诊断为肝癌,正在密集的治疗当中,我这一走她怎么办?如果真的有什么意外,我自己在所不惜,但老母亲要经受怎样的创伤!我就很迟疑,问他们为什么要让我去?作协告诉我说,我具有医学知识,而且以前当过兵,应该在这种紧急关头接下这份使命。我依然说你让我想一想。但我妈妈听到了,她说,国家有难,你应该挺身而出,既然已经被派遣,就不应该推辞,你放心好了——在《花冠病毒》的开始部分其实和事实有一点相似,就是一个女子要放下自己患重病的母亲奔赴前线。
读书报:2003年您就参加作协组织的采访,为什么直到今天才完成这部作品?是什么触动了您的写作?
毕淑敏:从SARS一线返回以后,和我同去的报告文学家都早早地交出了作品,例如何建明、王宏甲。从2003年春天我开始写,整整八年过去了,这对一个作家来讲是一个漫长的时间,我没有一天忘记过这些病毒,而且和这些病毒亲身接触当中发现病毒远远比我们人类更为古老。如果把地球比作一间房屋的话,当人类走进这个房间的时候,这个房间所有的地方早已遍布病毒,它们是非常原始的一类生物。
今天的人类从来没有面临过险恶的生存环境和挑战。我以一个做过几十年医生的身份和作家的思考,觉得我们必须要居安思危,我们和病毒必有一战,谁胜谁负尚在未知之数。人类怎样面对和病毒之间这样一场巨大的博奕?又将怎样独自面对死亡的威胁和未知的恐惧?我买了很多关于病毒的书,包括《病毒大辞典》,读得非常吃力。医生要求非常实事求是,我希望写得有一定根据,又有非常大的想象空间。最后我把它定位于科幻,一下子找到了支点。我想写一种可能会发生的现实。如果曾经发生的事情,想象无法展开。科学家说,这也是科幻小说重要的流派,科幻小说不完全都是没有边际。对我来说,用这样的方式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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