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淑敏:从SARS到“花冠病毒”

www.newdu.com 2017/10 中华读书报  舒晋瑜 讨论

    
       《花冠病毒》,毕淑敏著,湖南文艺出版社,2012年1月第一版
     
    以8年写一部作品的效率衡量,毕淑敏显然是“低产作家”,25年内她出版了屈指可数的6部长篇小说;然而以每本书的再版情况看,她又算得上畅销书常销书的“稳产作家”,即便是一本不打眼的散文集,也会一版再版,总有读者趋之若鹜。《花冠病毒》“捂”了8年好不容易写完了,她还在娓娓地说,写作就像蒸馒头,发好面还要醒一会儿,蒸好还不能马上掀开笼屉。
    这显然是她最用心的一部作品,每一个字都凝聚着她的思考。毕淑敏说,《花冠病毒》融入了她最多的想象力和对人性的拷问。
    从1987年发表处女作《昆仑殇》起,到《预言死亡》、《婚姻鞋》和此后的《红处方》《拯救乳房》等长篇小说,毕淑敏就以其作品沉重的主题、磅礴的气势和对人生、社会的冷静理智关怀赢得了广大读者。“真的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样规规矩矩的作家与文学之路……她太正常、太良善,甚至于是太听话了。”王蒙曾这么评价毕淑敏。即使是写小说,毕淑敏也没有忘记她作为医生的治病救人的宗旨,她有一种把对于人的关怀和热情、悲悯化为冷静的处方的集道德、文学、科学于一体的思维方式、写作方式与行为方式。毕淑敏的确有这样一种魅力,她的语言和文字一样,春风化雨般无声地滋润、净化甚至提升着每一颗走近她的心灵。 [!--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读书报:写《花冠病毒》的起源来自什么?
    毕淑敏:2003年4月,北京SARS流行,在5月的某一天我突然接到中国作家协会打来的电话,要求我第二天就参加一个特别的采访组开赴非典的第一线,而且通知我们到SARS一线去不得回家。在那之前我知道有一些人报名参加,但是我没有报名,是因为当时我的老母亲被诊断为肝癌,正在密集的治疗当中,我这一走她怎么办?如果真的有什么意外,我自己在所不惜,但老母亲要经受怎样的创伤!我就很迟疑,问他们为什么要让我去?作协告诉我说,我具有医学知识,而且以前当过兵,应该在这种紧急关头接下这份使命。我依然说你让我想一想。但我妈妈听到了,她说,国家有难,你应该挺身而出,既然已经被派遣,就不应该推辞,你放心好了——在《花冠病毒》的开始部分其实和事实有一点相似,就是一个女子要放下自己患重病的母亲奔赴前线。
    读书报:2003年您就参加作协组织的采访,为什么直到今天才完成这部作品?是什么触动了您的写作?
    毕淑敏:从SARS一线返回以后,和我同去的报告文学家都早早地交出了作品,例如何建明、王宏甲。从2003年春天我开始写,整整八年过去了,这对一个作家来讲是一个漫长的时间,我没有一天忘记过这些病毒,而且和这些病毒亲身接触当中发现病毒远远比我们人类更为古老。如果把地球比作一间房屋的话,当人类走进这个房间的时候,这个房间所有的地方早已遍布病毒,它们是非常原始的一类生物。
    今天的人类从来没有面临过险恶的生存环境和挑战。我以一个做过几十年医生的身份和作家的思考,觉得我们必须要居安思危,我们和病毒必有一战,谁胜谁负尚在未知之数。人类怎样面对和病毒之间这样一场巨大的博奕?又将怎样独自面对死亡的威胁和未知的恐惧?我买了很多关于病毒的书,包括《病毒大辞典》,读得非常吃力。医生要求非常实事求是,我希望写得有一定根据,又有非常大的想象空间。最后我把它定位于科幻,一下子找到了支点。我想写一种可能会发生的现实。如果曾经发生的事情,想象无法展开。科学家说,这也是科幻小说重要的流派,科幻小说不完全都是没有边际。对我来说,用这样的方式最好。 [!--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读书报:您的作品都很重视题材的新颖,《红处方》写戒毒,《女心理师》写心理咨询,《血玲珑》写骨髓移植和生命伦理,《预约死亡》写临终关怀医院,包括《花冠病毒》,几乎每本书都涉及到一些医学的敏感问题。因为新书有一些科幻的色彩,有人评价为您的“转型”,您认可吗?
    毕淑敏:我从16岁当卫生员,经过严格的训练,是把医生作为终生职业的。这和去医院体验、和医生交朋友的感觉是不同的。当我成为作家,那些职业的习惯没有停止或者遗忘,而是深入骨髓。严格的医学训练对于写作不见得都是优点,但是在这个职业中培养的严谨、认真、冷静、务实等医生的准则,包括人道主义的情怀、对生命的珍惜,对生命领域的关注和好奇,都有很深切的感受。我在所有作品中对生命的延续、对生命的关切,是一以贯之的,贯穿着对人性的观察和感悟。可能写散文或者小说、科幻,可能哪天写个剧本,万变不离其宗,就其内容来讲,一定是贯穿对生命的热爱和思考,不但热爱自己也热爱别人的生命。
    读书报:写作这本书,您不但阅读了大量有关病毒的图书,而且SARS期间您走访外交部、国家气象总局、北京佑安医院,走访那些一线的医生和护士们,走访从非常危险的病症当中恢复过来的病人,包括焚烧SARS所有排泄物的火化场,以及研制抗击病毒药物的第一线科研人员等等。拿出写报告文学的案头工作和实地采访写小说,您认为是必需的吗?
    毕淑敏:掌握的资料写作时基本忘了,它只是让我在写作的时候,有能力用这种方式表达这个题材。就像中医的望闻问切,如果不见病人就诊断,在我来说做不到。实地考察、阅读资料之后,再进入自己的想象中写作,我大概遵循这样的过程。勤奋,是我当医生的职业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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