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万雄:依然白发一书生

www.newdu.com 2017/10 人民日报  孙立极 讨论

    
    陈万雄(见图,邓志慧摄)的文字淡而有味,宛如他的为人,谦逊有礼、朴素诚挚。这位香港出版总会会长,统领商务印书馆、中华书局等十几家出版公司的联合出版(集团)有限公司的副董事长兼总裁,更愿意以一介书生自居。
    穷且益坚
    陈万雄1948年生于广东农村,家境贫寒,祖母常说:“终须有日龙穿凤,唔怕日日裤穿窿。”意思是,穷不是问题,重要的是有志气。
    陈万雄小学五年级时迁居香港。很多年后,有人问陈万雄,自内地来港、又穷,是否有自卑感?他一听,很奇怪,为什么要自卑呢?那时他才明白,祖母、母亲等长辈教给他的自尊与自重,对他的成长起了多么关键的作用,“如果我从小自卑,可能走上另一条人生路。”
    中学会考后,陈万雄因为家境困难辍学。不想,开学快一个月时,一位同学跑来告诉他,学校要给他助学金,让他回校。施以援手的是校长钱乃信。钱校长对陈万雄的班主任老师说:“这个人是可以念书的。”老师很奇怪,陈万雄与校长不熟,他的会考成绩也不算出色。校长说,“我从未见过一个中学三年级的学生,手里总拿着《明报月刊》的。”陈万雄也是校图书馆借书最多的三个学生之一。
    陈万雄感念钱校长对学生观察入微,对培养学生有教育理念的校长,改变了他的人生。实际上,如果不是他自己勤于阅读,伯乐又怎么有机会认识千里马呢?
    此后,陈万雄的人生路也并不顺畅。大学刚毕业,即遭遇经济不景气,有两年多时间,陈万雄在日校和夜校执教;1980年,他从日本留学回香港,做过极低的职位,甚至要做烧开水、扫地和洗厕所等工作。陈万雄说, “只要仍有理想,无论遭逢什么样的环境,我都没有灰心过、放弃过、退缩过。” [!--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心慕手追
    上个世纪80年代初,主修近代史的陈万雄自日本留学回来,一脚踏入出版界。
    选择并不偶然。陈万雄说,自己选择研读近代史,多少是出于对中国近代命运的关怀,“我想探讨中国的前途与未来,想了解传统文化与现代化的传承与发展。”在日本留学时,陈万雄体认到,“日本的出版业对国家进步起了很大作用,我从而相信国家要进步,提升整体文化非常重要。”
    实际上,中国近代出版也一直肩负着国民思想启蒙的重任。上个世纪40年代,商务印书馆和中华书局担负着大后方书籍的供应,通常是从香港印好后,运到越南,再转运到重庆。陈万雄坦言,“商务印书馆没这个历史,我不会去。” 
    在陈万雄心目中,有两种职业很特别,一是老师,一是出版。“好的出版,除了经营企业外,应对文化教育有相当的承担。”30年出版生涯,陈万雄先后策划了《故宫全集》、《中国本草图录》、《敦煌石窟全集》、《中华文明传真》等多套大型文化书籍。
    陈万雄最津津乐道的是《中国本草图录》。那时他刚入行不久,提出选题时,几乎所有老总都反对,认为一定赔大本。只有总经理李祖泽问:“你估计能赔多少?”陈万雄想了想说:“赚钱我没把握,不赔钱,我还是有点把握的。”李祖泽当即拍板:“这么有学术和实用价值的书,不赔钱为什么不出?”
    陈万雄说,那时年轻气盛,后来想,如果每套出10册,成本就要1000万元,一旦失败,商务印书馆都可能因此破产。陈万雄如履薄冰,精心策划,精打细算,最后,这套书出乎意料地成功,共出版了12册。


    [!--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道不远人
    1989年获得香港大学博士学位,陈万雄说,自己曾经最大愿望是到大学教书、做学术研究。进入出版业后,工作繁重,他仍然笔耕不辍,利用业余时间,先后写出了《新文化运动前的陈独秀》、《五四新文化的源流》等学术著作。他说,那时年轻,每天下班后,不眠不休地看资料、写书,有时甚至写到虚脱。年纪渐长,责任也加重,他就改写短文,汇集成《读人与读世》等随笔集。
    在这些随笔中,陈万雄如一位朋友,轻声讲述生活中的所见所闻所感。他谈起,老一代文人的言谈行止令人起敬。沈从文先生“说话轻轻的,不带一点酬世的味道”,虽经过曲折人生,仍然一派纯真,没有任何世故和沧桑的印记。启功先生谦虚、温厚的同时,也有苛守和方正的一面。他也讲起,自己细致入微的中学校长,顽皮却让人受教的学生,商务印书馆学历不高但一丝不苟的老出版人……都是细微小事,但却如一杯清茶,让人余香绕舌,久久回味。
    陈万雄说自己很大的人生启悟便是“道不远人”——日常生活中坚持信念,那些看似微小的好事,持之以恒,其实是很艰难的。陈万雄写道,沈从文先生曾用轻松的语气讲起,自己“文革”时被派去洗厕所,如何把厕所刷得光亮照人。陈万雄说,当时自己年轻,仍能理解,沈先生不是逆来顺受,而是即使身处逆境,做一件事,无论大小,无论贵贱,都要全力以赴。这是他做人做事的态度。陈万雄说,生活的周边都可以找到智慧,身边很多人的言行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却很符合“道”的味道,让人受益。
    已过耳顺之年,也成为香港举足轻重的出版人,陈万雄仍以“依然白发一书生” 为傲,在“几十年来奔驰于口食,驱驰于营役”后,不忘年轻时的理想。(记者孙立极)


    

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