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从留存下来的日记看,胡适最早阅读莎士比亚,应当是1911年在康奈尔大学农学院学习期间。当年2月16日,胡适记下了这样一笔:“上课。读Shakespeare(按:莎士比亚)一生事迹。”这里不清楚是所开的英文课程上的阅读,还是自行阅读;亦不知晓是否某本书前面对莎氏的情况介绍。第二天,胡适除去作了一篇《中国虚字解》的文章外,还“读莎氏‘Henry IV’(按:《亨利四世》)。 ‘Shakespeare’当译萧思璧。”看来,“萧思璧”是胡适为莎士比亚译的另一个中国名字。可从后来的记录看,这个名字派上用场的时候并不多。再过一天,“记‘Shakespeare’s Wife’。未完。”大约是从什么资料上见到有关莎士比亚妻子的情况,胡适将之作为了解作者的背景记了下来。 这段时间,胡适很用功地在读莎士比亚剧本。例如《亨利四世》,胡适在日记中记有阅读六次,至3月3日方“读毕‘Henry IV’”。大约历史剧难读,胡适费时较多一些。3月8日,胡适又得到新课本。这一次其中一册是“Romeo and Juliet”(按:《罗密欧与朱丽叶》)。胡适用功,在周六就自己阅读起来。第二周周二,他在晚上还读此剧本。当天的日记中,胡适还对此剧作有几句评价:“夜读‘Romeo and Juliet’。此书情节殊不佳,且有甚支离之处。然佳句好词亦颇多,正如吾国之《西厢》,徒以文传者也。”这种中西文学比较之法,倒十分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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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三天,胡适读完了《罗密欧与朱丽叶》。他在当天日记中说:“读‘Romeo and Juliet’完。背诵Romeo《窥艳》一节。此书有数处词极佳,如《初遇》、《窥艳》、《晨别》、《求计》、《长恨》诸节是也。此剧有楔子(prologue),颇似吾国传奇。”胡适为莎剧章节起了如中国旧剧一样的名字,每每两字,看去还很新鲜。其中段落,胡适居然下功夫背诵下来。 第二天,胡适竟然写作了一篇《Romeo and Juliet一剧之时间的分析》。因未见到原文,不知他是怎样对这部名剧中的时间进行分析的。胡适读书,不仅随时发议论,还认真背诵,有感触还写成文章。这样的读书法,收效一定显著。 过了几天,胡适在考“气象学”的当天,“读萧氏‘Much Ado’(按:似为《无事生非》)”。大约当天读完,第二天又开读“Hamlet”(按:《哈姆雷特》)。之后陆陆续续,至4月15日,才“读‘Hamlet’毕”,并且先后为此剧写下两篇文论;《Ophelia论》(按:Ophelia为剧中女主人公奥菲莉亚),《Hamlet论》。他在日记中评价:“Hamlet真是佳构,然亦有疵瑕。余连日作二文,皆以中国人眼光评之,不知彼中人其谓之何?”胡适作文,知道自己有中国人的“眼光”,跟美国人当然不同。从后来的情形看,胡适深知美国人对自己的中国人“眼光”还是很感兴趣的。 这篇《Hamlet论》写作,费去了胡适两天时间。他为剧中女主人公奥菲莉亚写的《Ophelia论》,后来得到老师称颂。胡适高兴,记在日记中:“余前作《Ophelia论》,为之表章甚力,盖彼中评家于此女都作贬词,余以中国人眼光为之辩护,此文颇得教师称许。”这两篇有关《哈姆雷特》的评论,不知后来公开发表了没有,不知胡适在其中发了哪些出自中国人“眼光”的高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