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越读”优化教育和人生(图)

www.newdu.com 2017/10 中国教育报  郝明义顾雪林钱理 讨论

编者按:
    在“知识改变命运”的时代,最佳的阅读方式是怎样的?在信息爆炸的数字时代,我们是否直面并思考过阅读所面临的必然变革?伴随着“越读者”概念的提出和对功利性阅读的反思,讨论大众尤其是青少年对待阅读的态度已经成为当务之急。  
    

 

(《越读者》,郝明义著,人民文学出版社2010年2月出版)
    在网络与书籍交互激荡出绵延无限的密林之时,阅读如果局限于既有观念和习惯,我们便如同“原始人”,身处丰饶之中,却逐渐饥饿至死。
    没有父母会要自己的子女在发育成长阶段的6年时间里,只以各种维生素过活,并且以整天要他们参加提供兴奋剂的派对为乐为荣。但是在对待自己子女心智的成长上,却很容易如此。
    ——台湾著名出版人 郝明义
    【冷眼观察】闯出跨领域阅读的新天地
    
    博览 佚名/摄
    ■本报记者 顾雪林
    从有文章开始,人们就喜欢谈论阅读。但是,究竟该如何阅读,历来各家争论不休。
    《五柳先生传》说陶渊明“好读书,不求甚解;每有会意,便欣然忘食。”《三国志·诸葛亮传》谈到诸葛亮读书时说,诸葛亮的3位朋友石广元、徐元直和孟公威“三人务于精熟,而亮独观其大略。”《朱子读书法》谈到朱熹读书时说:“大抵观书,须先熟读”,“继之精思”,“熟读精思”成了朱熹的读书法。我想,这3位如雷贯耳的历史人物,大概都不会傻傻地只用一种方法读书。需要“熟读精思”的书,陶渊明也不会“不求甚解”。该“不求甚解”的书,朱熹也不会非要“熟读精思”,浪费时间。古人这样描写,无非是想说陶渊明放得下、诸葛亮站得高、朱熹想得深罢了。
    上世纪60年代,在我上小学五年级时,学校提倡小学生读报,还把很多同学的读报体会连同报纸一起贴在墙上展览,让我深受教育。我很羡慕那些能写国际新闻读报体会的同学,从此爱上了阅读《参考消息》。上世纪70年代初,母亲下干校,把她订的一份《参考消息》转到我所在的工厂,从此,我拥有了和厂里军代表一样的看《参考消息》的权利。悠悠40年过去了,《参考消息》几乎一天都没有离开过我的案头。21世纪初,我去金三角佤邦地区采访,佤邦办公厅主任在边境线旁的小餐馆审查了我们一行人,我和他足足谈了3个小时关于德钦丹东和德钦巴登顶等缅共领导人的事情,以及我对佤邦的了解。涉及的内容几乎都是我过去从《参考消息》中看到的,信息之完整让这位佤邦办公厅主任大为吃惊,审查竟顺利地通过了,我们一行记者随后如愿采访到了佤邦的鲍有祥司令。这件事让我对泛读或者称跨领域阅读有了新的认识,跨领域阅读的知识也可能一辈子用不上,只是开阔一下思路,也可能突然需要用上,咱们手中有粮,心里不慌!也许,这些跨领域阅读的东西,有一天厚积薄发,会让你突发灵感,搞出什么新发明!因此,我赞成让孩子们从小学起就学会跨领域阅读。
    在今天的网络时代,如果学会科学的网络阅读,人人都有条件成为一个博学者。
    美国投资大师巴菲特的合伙人查尔斯·芒格就是这样一位博学的人,他通过广泛的、跨领域和跨学科的阅读——涉及数学、生物学、化学、物理学、经济学、概率论、进化论、行为心理学等,发现了世界间的联系,即所谓栅格理论。查尔斯·芒格是巴菲特多年的亲密合作伙伴,美国伯克希尔公司的第二号人物,跨领域阅读让查尔斯·芒格发现了几个重要的投资原则:逆向思维,凡事总是反过来想;拥有良好的性格,并保持浓厚的兴趣去提高自己的能力;在自己的“能力圈”中作投资,并不断拓展自己的能力圈;等待好的投资机会出现,一旦出现,倾全力集中投资。因此,喜欢跨领域阅读的查尔斯·芒格与巴菲特堪称当今国际投资界最佳的二人搭档,有了两人的默契合作,才有了美国伯克希尔公司的今天。
    毛泽东也是一位喜欢跨领域阅读的大师。他的读书范围非常广泛,从社会科学到自然科学,从马列主义著作到西方资产阶级著作,从古代的到近代的,从中国的到外国的,包括哲学、经济学、政治、军事、文学、历史、地理、自然科学、技术科学等方面的书籍以及各种杂书。就哲学来说,毛泽东不但读基本原理,也读中外哲学思想史,还读逻辑学、美学和宗教哲学等。从宗教哲学来看,他甚至研究过代表中国几个佛教宗派的经典如《金刚经》、《六祖坛经》和《华严经》,读过西方基督教的《圣经》。
    毛泽东对自然科学知识也涉猎广泛,喜欢读自然科学史和一些专业技术书籍,其中对生命科学、天文学、物理学和土壤学等最有兴趣。毛泽东1964年和几位物理学家的谈话中关于“基本粒子”可分的思想,引起了国际物理学界的关注。1977年在夏威夷召开的第七届国际粒子物理学讨论会上,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格拉肖郑重提议说:“我提议把构成物质的所有这些假设的组成部分命名为‘毛粒子’(Maons),以纪念已故的毛主席,因为他一贯主张自然界有更深的统一。”
    毛泽东一生酷爱读书和藏书,他大概是中国拥有私人藏书最多的人之一。如果毛泽东生活在网络时代,他可以上网阅读那浩如烟海的书籍和信息,那将是这位令人尊敬的读书人多大的欣慰啊!可惜,毛泽东没有生活在网络时代,他无法想象也无法预言网络时代,在他去世后的30多年里,中国人拥有了网络世界,中国拥有了4.2亿网民,中国每一个网民都可以从网络上阅读比毛泽东的私人藏书多无数倍的网络书籍,至少理论上是这样。毛泽东曾经梦想大办图书馆,让中国的老百姓都成为博览群书的人。如今,互联网和网络阅读实现了毛泽东希望人人都博览群书的理想。
    网络,让我们重新认识阅读,但网络阅读绝不是书本阅读的简单重复,网络阅读从阅读条件、阅读方式、阅读效率、阅读方法和阅读享受等方面,都将革命性地超越书本阅读。这一点,随着新技术的不断发展,还将越来越明显。可以说,在网络时代,网络阅读将帮我们闯出跨领域阅读和博览群书的新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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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家分析】别把生存性阅读当正餐
    ■北京大学 钱理群
    如果一个人从学校到社会,一辈子都局限在生存性阅读,不仅会造成精神的僵化,以至奴化,而且也会造成阅读眼光、品位的扭曲和阅读能力的缺失。
    以书籍来说,中文每年有将近20万种的新书,无所不有,还有无数方便可得的外文书籍。以网页来说,全世界又以难以计测的速度分分秒秒地诞生着新网页,还别提那许多转发的电子邮件、讯息。
    但也恰恰是这个时代,人们越来越放弃了阅读,或者把我们的阅读局限在越来越狭窄的范围内。阅读环境条件的丰饶与实际阅读的贫困,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在郝明义先生看来,原因就在于,我们在自觉不自觉中,局限于一些界限之内。他提到的界限中的两点:教育的原因以及对网络的认识问题,我以为都是抓住要害的。
    我曾经说过,学校教育的全部工作和意义,就在于为学生打开一个广阔的文化空间,其主要途径就是引导学生读书。我们的中小学生、大学生正是通过读书,进入民族和人类的文化殿堂,吸取前人所创造的文明成果、精神资源,在文化传递中完成从自然人变成文化人,由自在的人变成自为的人的精神蜕变过程。因此,在学校教育中,对教科书的阅读应该是基本的。
    问题在于,在今天所实行的以应试为目的的教育中,教科书的阅读与学习成了应试的敲门砖,成了必须死记硬背、盲目信从的僵硬无趣的“知识教条”,不但完全扼杀了学生的怀疑精神、独立思考和作为求知的基本动力的好奇心,而且事实上形成对学生的精神束缚、压抑,以至奴役。这样的“阅读”,就从根本上倒了学生的“胃口”,使本来是最有趣、最有创造性、因而最能吸引充满求知欲的年轻人的阅读(包括教科书的阅读与学习)变成了学生厌恶的、避之不及的沉重的精神负担。
    许多学生因此而一生远离阅读,而另一些学生则逐渐习惯于这样的“教科书阅读”,以至于不知道离开了教科书还有什么阅读,也不知道除了死记硬背,还有什么阅读方法、方式,成为“书橱”和“书奴”,一个有死知识、无文化、无精神的畸形人。
    另一方面,将学生的阅读视野完全限制在教科书阅读、学习的范围内,也造成了严重后果。如前所述,教科书的阅读现在已经变成了纯粹的生存需求阅读,如果将其绝对化、唯一化,就破坏了阅读的平衡,更会引发精神的失衡,使人成为“单面的人”,除了死守住那点有限的生存技能之外,既不懂得追寻思想之美,也不会享受自由驰骋于精神世界的快乐,并且从根本上堵塞了“为人生开启各种不同的想象与可能”的发展之路。
    如今,我们在大学里的阅读与学习,同样是以就业为中心的生存需求阅读为主。而这样的阅读眼光是极其短视的,如《越读者》所引美国著名哲学家、教育家杜威所言:“在太功利的社会里,如果预先决定未来的职业,再把受教育完全当作为就业作准备,这会妨碍现在的智能发展,从而使为未来就业作的准备大打折扣”。这样,就实际上把自己的人生之路引向狭窄化和极端实用化、功利化。
    如果一个人从学校到社会,一辈子都局限在生存性阅读,不仅会造成前文所说的人的精神的僵化,以至奴化,而且也会造成阅读眼光、品位的扭曲和阅读能力的缺失。
    其实,郝先生的著作对我最有启发的,还是他关于网络问题的讨论。他提醒我们注意:即使是书籍的阅读也只是历史的产物。在人类演化的400万年历史中,5000年前学会阅读文字、1000年前懂得使用书籍,只是一个短暂的过程。人类在使用了文字和书籍一段路程之后,又透过科技发明了一种新的形式,企图摆脱文字和书籍阅读的限制,也是一种历史的必然。网络终将结合文字以外的声音、影像、气味、触感,甚至意念,提供一种全新的认知经验,让人类重归全观的认知经验,也可以说是被书籍阅读压抑了的精神需求的一种释放。
    但这样的影像阅读会不会形成新的遮蔽,造成阅读的平面化、世俗化,影响了阅读的深度与个性化?而且也还有郝明义先生所说的局限:在当下的技术条件下,网络阅读还远不是那样方便和舒适,内容与设计概念还没有独立,配合新形态的阅读所需要的新型服务还没发展成熟等。
    因此,网络阅读与书籍阅读还可能长期并存,形成互补。如郝明义先生所说,我们也要学会善用网络与书籍的不同特质,来对待过去与新生的知识及资料,来对待影音像及文字不同的媒体。 [!--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阅读主张】“越读”是一面多棱镜
    “越读”是一个在中国特有的教育体制下,在目前世界正发生巨变的时代中,尤其显现出其重要性和前沿性的观点。对此,处在3个不同人生阶段的读者有着多元的相关经历和见解。
    高中生陈婉扬:要保持阅读的平衡
    在我中考失败之后,父母便开始收集我的“罪状”,其中最重要的一条便是:“哪有边做作业边看‘闲书’的!”其实那几本闲书就是我月月都买的《儿童文学》,我不禁吐吐舌头,没想到看点儿文学作品还成了错误。
    我们处在一个阅读极大丰富的时代,各种媒体所灌输的信息都汹涌而来。我有意通过阅读了解世界,但所处的社会没为我提供这个机会。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来说,我家离国家图书馆咫尺之遥,我却只能拿我爸爸的读者卡混进去。没有一个成年人的身高,可能有的资料库就对我关门啦!就是最近开了一个少年儿童的专区,但这怎么能保证那些已经需要更深刻的思想的少年的阅读需求呢?毕竟,在我的身边、学校里、或社会上,都没有一个近在咫尺、方便利用的图书馆。而且,即使我们有这个环境,但在“一考定终身”制度的影响下,我们的求知欲早就被填鸭式的学习折磨到没有了,大学里我们却可以尽情放松,不用读书了。那些我们该在少年时代利用阅读养成的对真善美的不懈追求反而没有机会参与到我们的教育中,这难道不是悲哀吗?
    书本上的知识毕竟是少数,如今我们如果利用好网络这一工具,就可以把无穷无尽的资料变成链条,不断深入自己感兴趣的话题。但这样发达的条件、这么宝贵的资源,我们青少年却不能充分地利用,只能被限制在某些层面的阅读上,这是浪费还是无奈?
    之前我觉得自己不能割舍掉个人爱好去完全投入学习中是一种罪过,看完《越读者》以后,我又觉得自己做的并没有错。在如今的应试教育体制下,我能保持自己的个人爱好并且能够做到与学习之间保持平衡,没有完全落入极端,是不是有些与众不同呢?所以这本书给我最大的启发是:要保持阅读的平衡,并不是只有有关学习的阅读才重要。
    大学生李伟楠:阅读应与人生体验相结合
    对我来说,阅读最初并不是一件快乐的事,与自己真实的人生更隔了一层。
    从小,老师就告诉我们,读书的时候看见好词、好句就摘录下来,用到自己的作文里。作文讲评课上,老师会对同学作文中诸如“时光的水流走了母亲的青春”一类的句子大加赞赏,尽管那时的我们,根本不可能有时光如水流逝、青春一去不返的真切感受,更无从体会一位年轻美丽的女子甘愿为子女牺牲青春的那种伟大,以及这伟大背后深藏着的淡淡忧伤。我的阅读一直这样,为了某种“积累”,为了作文而时刻准备着。直到有一天,我读到林语堂先生的《京华烟云》,读到幽居在深宅大院中的曼娘站在院子里,仔细地听城中传来的暮鼓晨钟和小贩的叫卖声。那一瞬间,仿佛内心的某种玄机被开启。从那以后,我才真正开始静下心来感受生活,观察一只蜗牛,欣赏小草随风摇曳的姿态,亲手种一株植物,静待一朵花开。我就像郝明义先生在《越读者》中提到的卡通小人,打开了“回家”的门。
    经过这种变化,我的阅读趣味也与之前大不相同。最大的改变是我开始爱上报纸,比如《南方周末》,尤其是其中一些国际前沿的话题、对国家方针政策及其执行情况的评论、社会热点问题的深入剖析。虽然我所学的专业是古典文献学,但我想,今时今日的民生和民智状况,也同样是人文的核心。
    除此之外,我所关注的书籍以文史哲和教育类为多,如《人类群星闪耀时》、《苏菲的世界》等,可以对所学内容进行一点补充。每隔一段时间,我还会去书店翻一翻评价较好的畅销书,因为我觉得那正是一个时代人们思想的聚焦点。就这样,在看似互不相关的阅读中,我的思想和人格慢慢成熟,对世界的理解逐渐深入。书籍给了我智慧和勇气,让我愈加淡定又充满希望地面对未来。
    大学教授洪兰:每一种书都有它的作用
    我在念大学的时候,曾经非常羡慕中文系的同学,以为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看小说,不必像我们一样偷偷摸摸,有很深的罪恶感。
    后来到美国去留学,看到美国的老师和家长都非常鼓励孩子看小说,他们的学生可以大大方方地夹着小说在校园里走,不必觉得别人在读正书而我在看小说,反而是小说看得越多的人越自豪,在有文艺水准的晚宴上,主客谈的都是最新排行榜的畅销小说,没有看过的人插不上嘴,还觉得自己很逊。
    这对在高中时被教官没收许多本金庸小说的我真是很大的冲击,常在想阅读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增广见闻,增加词汇并透过书中人物来体会人生吗?如果是这样,看小说有什么不对?为什么要禁止?现在很高兴,终于有人站出来把我心中的话讲出来了。
    小说阅读真的就像一扇画的门,走进这个门,我们进入想象的世界,乘着文字的翅膀,像爱莉丝梦游仙境一样,经历人生各种逆境,身体忽大忽小,一句话说错就差点被红心皇后砍头,但是一觉醒来,仍在大树下,你会拍拍胸口,很庆幸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但是看小说所产生丰富的情感会增加记忆的深度,下次碰到同样情境时,会提取书中的经验来应付。
    十六世纪英国的哲学家培根(Francis Bacon)说:“历史使人聪明,诗歌使人有想象力,数学使人精确,自然哲学使人深刻,伦理学使人庄重,逻辑学和修辞学使人善辩,读书能陶冶个性,每一种心理缺陷,都有一种特殊的补救良方”,每一种书都有它的作用,要让学生选择他喜欢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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