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诺言》:诺言背后的伤痛和真相

www.newdu.com 2017/10 中国教育报  [日本]霜鸟香 讨论

    很多时候,教科书与历史书并没有告诉人们真相。《夏天的诺言》的作者期望担负起这个责任,让读者了解历史,从而具有独立思考战争的能力。
     
    《夏天的诺言》是一部以战争为背景的儿童文学作品。
    1945年夏天,作者若松美辉江8岁的时候,中国的东北地区迎来了抗战的结束。《夏天的诺言》是以作者一家的遣返经历为主题的自传体小说。
    该作品最初以“不要忘记那个夏天——一个少女的满洲”为标题,连载在儿童文学创作组的杂志《麻之实》上。连载从1993年开始,到2002年结束。
    该部长篇小说,在2004年以《夏天的诺言——承诺》为书名自费出版,第二年,获得日本全国新闻社出版协议会主办的第一次故乡自费出版大奖。同年,该书由北海道新闻社以《夏天的诺言》为名再次出版。
    “我们会把孩子当中国人尽心抚养”
    他们互相承诺:中国夫妇尽心抚养孩子,而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日本母亲都不要回儿子。因为丢下儿子,60年来日本母亲正子满心伤痛,但她一直信守诺言。
    主人公亚希一家,因父亲工作的原因在1940年举家来到哈尔滨生活。由于父亲在1945年5月出征,母亲正子带着8岁、6岁、4岁和1岁的4个孩子在8月11日离开了哈尔滨。他们好不容易到达沈阳(旧称奉天),又遭遇了战败,一家人拜访了住在丹东(旧称安东)的义妹夫妇。义妹夫妇的家已经被八路军接收,因住在一楼的八路军干部一家的好心,义妹一家住在这家的二楼上。亚希一家5口也被允许住在这里。
    1946年8月,日本人受到大遣返,亚希一家随遣返的队伍徒步从丹东走到沈阳,走了两周时间。途中,由于粮食不足和疲劳,老人和年幼的孩子不断死亡,到达沈阳的时候,300人的队伍只剩下一半左右,还要从沈阳前往遣返的港口葫芦岛。最后,剩下的一家4口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回到了日本。 [!--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小说以“诺言”作为标题,是指母亲正子和丹东的中国夫妇之间交换的诺言。没有孩子的中国夫妇请求正子把她两岁的末子幸平给他们做养子。正子希望幸平能活下来,便把他托付给了这对夫妇。当时,夫妇提出“我们会把孩子当作中国人尽心抚养,将来无论发生什么,希望永不要回儿子”,双方就此达成了承诺。因为丢下了幸平,母亲正子的心充满伤痛,这伤痛啃噬着她的心。但是,即便这样,直到90岁她去世的时候,整整60年,正子一直信守这个诺言。
    作者是这样讲述自己的写作动机的:“为了证明弟弟的存在,为了感谢母亲,为了感谢用人类最朴实的爱挽救了日本人生命的许许多多的中国人,为了将真相告知后代。”
    在丹东的一年间,亚希一家经常受到房东一家和蔬菜店店主一家等很多友好的中国人的帮助和鼓励。即使在遣返途中,中国的农民还分给他们食物,保住了他们的生命。这么多友好的中国人的存在打动了读者的心。
    “把真相告诉下一代,是我们这些战争经历者的责任”
    当前一些战争儿童文学作品,虽然描写了战争的悲惨,但都忽略了在那种背景下的历史事实。
    该作品以作者的真实经历为基础,但并非原封不动地将作者的经历和当时的想法写下来。作品在《麻之实》连载的10年间,作者参考了很多资料,根据这些资料,作者对自己当时所经历的事情有了新的认识,于是重新建构了自己的小说。
    因此,作者将8岁时无法理解的历史客观事实编入了作品中。作者当时没有意识到的国家观、战争观,也借助作品中人物之口讲了出来。在作品中,“在有人希望修改属于国际‘诺言’的日本宪法第9条的今天,保卫母亲们‘战争绝不可发生’的心愿,把真相告诉下一代,是我们这些战争经历者的责任”,作者的这种思想贯穿全书。
    “战争儿童文学”这个名词,在日本儿童文学界从1960年开始使用,已经成为了专用词语。所谓“战争儿童文学”,主要是指战争题材的儿童文学作品,它以儿童视角或者以儿童作为作品主人公,反映战争时期人们的生存与精神状态。
    1969年,一篇以《怎样将战争告诉孩子》为题的论文中这样写道:“战争已经过去20多年,完全不知道战争的人的比例增加了,经历过战争的人,如果只是讲述他们的经历,往往有可能停留在自己的主观意识中,或陷入对战争和旧部的怀念,或感情用事肯定侵略战争。”
    一些战争儿童文学作品,虽然描写了战争的悲惨,但很多作者都忽略了那种背景下的历史事实,没有站在被日本蹂躏的邻国的立场上考虑。这样,就无法获得其他国家读者的理解。如果都像《夏天的诺言》这样,从基于客观事实的角度创作作品,那么,战争儿童文学作品不就全球化了吗? [!--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中文版《夏天的诺言》发行量仅3000册
    日本的教科书与历史书并没有告诉人们真相。随着时间的推移,不了解战争的日本民众越来越多了。
     
    在不了解战争的人的比重进一步增大的今天,很多年轻人不知道日本侵略过中国和朝鲜半岛。其原因,据说是学校的历史课只讲到那个时代到来之前的时代。不过,不管课程讲到哪里,依靠教科书的记述是否能够正确理解日本所涉及的战争呢?
    有人对日本现行小学6年级使用的5本社会科教科书、中学的8本历史教科书中有关“九一八”事变(柳条湖事件)、伪满洲国建国及有关日本战败的记述进行了调查,结果发现,记述“九一八”事变是始于日军的背后活动和虚伪的借口的小学教科书有3家,中学教科书有6家。在正文中记载了由于国策的原因,很多日本人是移居到伪满洲国的,小学教科书只有2家(其他的只刊载了拓荒的农民挥舞着铁锨的照片),中学教科书只有1家(采用注释或照片说明的有2家)。关于战败后滞留的日本人的大遣返,小学教科书全部没有记载,中学教科书有4家仅仅提到了移居伪满洲国的日本人在战败后的苦难。
    了解自己国家的历史以及和其他国家的关系,可以说是实现全球化的基础。但遗憾的是有时教科书和学校教育发挥不了这个作用。既然这样,我们只好期待像《夏天的诺言》这样的作品能代替它们担负起这个责任,让读者了解历史,对战争具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已经全球化的战争儿童文学作品,还应该会促进读者的全球化。
    作品具有打动人心的力量,但发行量仅3000册,这个数字很难判断是多还是少。但是,我们希望作者的思想能够传递给有机会读到这本书的中国读者。([日本]霜鸟香)
    [日]若松美辉江著,李建华、吕冰译,当代世界出版社2006年12月出版
    编后:
    刚刚于浙江师范大学闭幕的“第十届亚洲儿童文学大会”上,日本学者霜鸟香的报告——《全球化的战争儿童文学——以若松美辉江〈夏天的诺言〉为例》引起了200余位与会学者的关注。本文节选自《在地球的这一边——第十届亚洲儿童文学大会论文集》,方卫平主编,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2010年9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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