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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臧克家爷爷、郑曼奶奶谈诗和人生

http://www.newdu.com 2017-10-17 中华文苑 newdu 参加讨论
“诗人臧克家”,还是在很小的时候,我就从叔叔、阿姨们的嘴里听到了这个称呼。我琢磨,奇怪呀,怎麽会有人起这麽好玩儿的名字呢?上学以后,老师给我们讲臧克家爷爷的诗,爸

    
    “诗人臧克家”,还是在很小的时候,我就从叔叔、阿姨们的嘴里听到了这个称呼。我琢磨,奇怪呀,怎麽会有人起这麽好玩儿的名字呢?上学以后,老师给 我们讲臧克家爷爷的诗,爸爸教我读臧克家爷爷的诗,我还登台朗诵过臧克家爷爷的诗。这时我才明白,原来世界上还有这麽一种人:他一辈子爱诗,写诗,诗和他的一切一切都分不开,这种人就叫作“诗人”。
    “诗人”让我产生了很多很多幻想。我一次一次请求见见臧克家爷爷,但一次一次被爸爸挡了回来,爸爸说:“爷爷确实很寂寞,他甚至说他有时候寂寞得都要发疯。但只要一见到朋友,他就会像小孩儿似地兴奋,兴奋过后就睡不着觉,就生病,毕竟是97岁的老人了,还是不要去打搅他吧。”
    一个星期前,郑曼奶奶托人送来了一本书《世纪老人的话——臧克家卷》,我一口气读完后,详详细细地整理了一份采访提纲,然后不声不响地放在了爸爸的书桌上。大概是我认真的态度打动了爸爸吧,想不到的是他竟很快将我的采访提纲送到了臧克家爷爷和郑曼奶奶的手上,更想不到的是,爷爷和奶奶竟又那麽快地接受了我这个小记者的采访。
    我是在爷爷、奶奶爽朗的笑声中走进客厅的,爷爷可没把我当小孩儿看,他像对待大人似地站起来跟我紧紧地握了握手。我有点激动,连声“好”都忘了问就傻呵呵地背诵起了爷爷的诗《有的人》。我对大诗人的采访,就从朗诵他这首大诗开始了。
    采访者:张苗
    被访者:臧克家郑曼
    采访地点:臧克家家
    臧克家:苗苗才12岁,不容易啊,别紧张,咱们拉家常,拉家常。
    苗苗:爷爷,妈妈怕您累,只让我问您两个问题。我想问的第一个问题是:爷爷已经跨越两个世纪了,您的一生非常传奇,您上过黄埔军校,后来又成了大诗人,在您经历过的那麽多那麽多事情中,哪些给您留下了最深的印象呢?
    臧克家:我印象最深的是遇到过两次生死关头:一次是1927年,武汉大革命失败之后,我逃难回到了老家。没过多久,敌人就追来想要抓我。那天晚上,外面风很大,他们把我家团团围住,已经冲进了两道门,我从后院的墙头儿翻了出去。正赶上守在墙下的那个人想找个避风的地方点火抽烟,我就趁这个瞬间逃了出去。也就是几十秒钟的事儿,要不今天你就见不着爷爷了。还有一次,是在抗日战争时期,我和姚雪垠去大别山的金寨县参加抗日宣传,遇到鬼子的飞机来轰炸。我趴在地上,炸弹就落在我的身边,我想:我为抗战死在这里。谁想到我没死,我还活着。(笑)
    郑曼:苗苗,先吃点水果,你要不吃,爷爷该着急了。孩子,还有什麽问题就大胆地问吧,爷爷今天兴奋。
    苗苗:看了《世纪老人的话》后,我不光敬佩爷爷,还特别敬佩郑曼奶奶。是什麽原因使您们俩在一起过了那麽那麽多年还那麽那麽好呢?
    臧克家:(大笑)我们这叫患难之交,患难之交啊。我和你郑曼奶奶已经共同度过了半个多世纪了,从1942年结婚到现在,不知道经历过多少风风雨雨。但不管多大的风雨,我们都能够风雨同舟。
    郑曼:解放前,我们的日子过得很苦。在上海的时候,刚把两个孩子从农村接出来,你臧爷爷又得了肺病,得肺病需要营养,可是根本没有钱。了解我们的朋友都说:那麽艰难你们都能共同走过来,真不容易啊。其实,夫妻间最重要的就是要能够荣辱与共,至于性格、爱好是不是相同,我看倒是次要的。我和你臧爷爷的爱好就很不相同,比如说我爱看戏、看电影,在重庆,当时上演的所有话剧我几乎都看过了。你臧爷爷呢?他是话剧也不看,电影也不看。瞧着别的夫妻双双对对地去看演出,我真羡慕啊。(笑)
    臧克家:你郑曼奶奶善良贤惠,做什麽事都仔仔细细,不紧不慢的,我是“急急风遇上慢郎中”,着急上火也拿她没办法。
    郑曼:你没看见过我们吵架的时候呢?我们俩是不打不成交啊。(笑)
    臧克家:俩个人的性格正好互补。她常跟我开玩笑说:谁叫你给我改了个名叫“真慢”(郑曼)呢?这名子确实是我给她起的,认识我之前,她叫“郑香云”。(笑)
    郑曼:你太激动了,快休息休息去。来,咱们跟孩子照张相吧?(照完相后,爷爷推开郑曼奶奶的手,颤巍巍地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趟。)苗苗,爷爷是要给你们表演表演他的功夫。
    苗苗:爷爷真棒!
    臧克家:春节季羡林来看我,我跟他说:“你也好,我也好,咱们明年比今年还要好!”要是让我谈,再谈一个小时也没问题。
    郑曼:谈完以后你又要兴奋得睡不着,又要病倒了。还是让我跟孩子慢慢谈吧?
    苗苗:爷爷您快去休息吧,爷爷再见!
    臧克家:我不累,不累,真的不累。(爷爷很不情愿地被我们硬搀扶着走进了卧室。)
    郑 曼:兴奋,他又兴奋了。
    苗 苗:我曾经听爸爸读过爷爷的两句诗:“狂来欲碎玻璃镜,还我青春火样红。”当时我觉得挺新鲜,爷爷这麽大年纪了,怎麽还说“狂”,还说“还我青春”呢?今天我才明白,原来爷爷真像小孩儿,是不是永远像小孩儿的人才能当诗人呢?
    郑 曼:(笑)天真,他就是这麽天真。他这个人没有心机,不爱嘀嘀咕咕,也不爱搞小动作。有话就说,说的时候也不考虑什麽,自己说完就完了,得罪了人也不知道。为这个他自己也很伤心,可没办法呀,就是这麽个人,倒是活得挺坦然的。难怪有朋友讲他:“臧老啊,你真是太天真了”。
    苗苗:天真的人长寿。
    郑曼:是啊,他老是活得挺有劲儿的。为什麽呢?他说:人总得有个理想,既使在最困难的时候,也总得有个理想在前面领着你,这样活着才有劲儿。解放前,他的理想就是快点打倒蒋介石,解放全中国;解放后,他的理想就是快点让国家富强起来,让人民过上更好的日子。
    苗苗:奶奶,爷爷喜欢回忆吗?我发现,人的年纪越大,越爱回忆小时候的事儿。
    郑曼:爷爷常常回忆起他们臧家庄的那些穷孩子。你臧爷爷8岁失去了妈妈,16岁又失去了爸爸,14岁以前就没离开过乡下。他虽然生活在地主家庭,但喜欢整天跟穷人的孩子在一起,夏天一块儿下河游泳,秋天一块儿放风筝,冬天一块儿捉迷藏、扔石子儿玩儿,爷爷小时候是个野孩子。
    苗苗:爷爷在诗里写过老哥哥和六机匠,他们俩是爷爷童年时候最好的朋友吧?
    郑曼:老哥哥20几岁就到你臧爷爷家当长工,比你臧爷爷的曾祖父还大几岁,曾祖父管他叫老哥哥,他们家四代人也都这麽叫他。老哥哥年轻的时候特别能干活儿,可是等老了干不动了,却被赶了出去。看着老哥哥背着个小包离开了他家,你臧爷爷难过得不得了,老哥哥无儿无女,只好到他侄子家去,到侄子家能有什麽好日子过?你臧爷爷和老哥哥好得不得了,他为老哥哥写了两组诗、三篇散文,一面写一面哭,哭得几次写不下去。等到大学毕业了,挣钱了,他首先想到的是给老哥哥送钱,还把老哥哥接到自己家里来。可这个时候老哥哥已经很老了,夜里总是不停地咳嗽,他怕打搅你臧爷爷,又回老家去了。
    苗苗:那六机匠呢?
    郑曼:六机匠是你臧爷爷家的佃户,他是光棍一条,屋子里穷得只有一台织布机,一把锄头。六机匠很有讲故事的天赋,每次赶集他都去听书,回来就添枝加叶、有声有色地讲给孩子们听。所以你臧爷爷说:“我活了九十多岁,中外小说也读了不少,但记忆最深、最能打动我的,还是童年时听六机匠讲的那些故事。我之所以在我的文学创作中为我的两位农民朋友留下了特殊的位置,是因为在我的生活史上,他们占的位置太重要了。他们不仅使我的童年生活过得充实、丰富,通过他们还使我认识了人生,对于贫苦的农民产生了深切的同情。”
    苗苗:童年生活对人的影响真大呀!我的童年生活里可没有老哥哥和六机匠,我连农村还没去过呢。不过,我们也有我们好玩儿的事情,比如说吧,我们都喜欢校园童谣,只要一个人会了,用不了几天,所有的同学就都会了。
    郑曼:你臧爷爷今天早晨还拿着笔,回忆他小时候喜欢的童谣,看,这是他写给你的。
    苗苗:(念)“三老鸹,尾巴长,娶了媳妇忘了娘,把娘背到山沟里,媳妇背到炕头上。呲溜呲溜喝面汤,喝完面汤想他娘,他娘变成了屎壳郎,碰了南墙碰北墙。”真好玩儿,没想到,爷爷九十多岁了还记得这些。
    郑曼:听说,冰心奶奶去世前时,别的东西似乎都忘了,嘴里却老是念叨着她小时候熟悉的那些童谣,可见童谣会给人的心里留下多深的烙印啊。你臧爷爷让我告诉你,他小时候主要从两个方面吸收文学的营养:一是民间的东西,包括童谣,另外就是古典文学。
    苗苗:季羡林爷爷曾经嘱咐我要多背诵诗和古文,我按照季爷爷的话做了,背了《琵琶行》《长恨歌》等等,背是背了,可我不太懂。
    郑曼:你臧爷爷小时候背了60多篇古典诗文,背不下来就要挨打。那时候他也并不都很理解,可等大了,在进行文学创作的过程中,小时候背的这些东西,不知不觉就对他产生了影响。你臧爷爷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让自己的几个孩子多背些东西。虽然老大、老二都是挺有造诣的学者,但古典文学功底都不扎实。文化大革命的时候,你苏伊阿姨在工厂当工人,每天下班回来,他爸爸都要给他讲一篇古文,你臧爷爷说:我得给孩子们补上这一课。
    苗苗:我爸爸老说,臧爷爷家的孩子都有出息,这是因为家教好。奶奶,什麽样的家教才叫“家教好”啊?
    郑曼:(大笑)就是无为而治。你臧爷爷从来不问孩子们的功课,从来不问“你得多少分啊?”他就是爱带孩子逛书店,爱给他们买书。
    苗苗:还有,爱教他们背古文。
    郑曼:对,对。
    苗苗:还有,教育他们互相团结友爱。
    郑曼:(大笑)对,所以我们家非常非常和睦,孩子们都很孝敬父母,他们之间也能够互相帮助。
    苗苗:我听说臧爷爷和季羡林爷爷是好朋友,他们一见面就有说不完的话。我和我的好朋友也是聊呀聊呀老也聊不够。可我特别想知道两个老爷爷在一起都聊些什麽呢?
    郑曼:春节季先生来了,两个人拥抱啊,激动得不得了。他们是同乡,从1946年到现在,友谊还这麽深厚,不容易啊!他们俩有很多共同点,都爱穿土布衣服,土布鞋,不看电视,吃东西也不挑剔。
    苗苗:还有呢?
    郑曼:彼此互相尊重。你臧爷爷常说,季先生的为人也好,对朋友也好,他的家风也好,都非常非常朴素。另外季先生非常非常勤奋。他也快90的人了,每天还是4点多就起床,坚持了几十年了。
    苗苗:他们现在见面聊什麽呢?
    郑曼:(笑)现在见面嘛?主要就是谈身体了。他们的很多老朋友都去世了,两个老头就互相鼓励。你臧爷爷喜欢陶渊明的诗,到了这个年纪,对生啊,死啊,对很多很多都看开了,他们说一切都要顺其自然了。你臧爷爷对活到一百岁很有信心。
    苗苗:爷爷是个永远都充满希望的人,我还想知道,爷爷对我们这些新世纪的孩子最大的希望是什麽呢?
    郑曼:这一点,他今天早晨还特意嘱咐我告诉你:一 是不要忘记过去。我们的国家曾经非常落后,帝国主义一直企图瓜分我们。你们可不能忘记这段苦难的历史啊。另外,现在的日子好了,可别忘了还有很多贫困地区的人处在温饱线以下。你们要担起历史重任,好好学习,把我们的国家建设得更加富强。
    苗苗:请您告诉爷爷,我记住了。奶奶,您累了吧?我还想问最后一个问题,行吗?
    郑曼:问吧,问吧,没关系。
    苗苗:人们都管臧爷爷叫大诗人。我想,大诗人是不是不光得写过很多很多诗,还得让很多很多人都记得住他的诗呢?
    郑曼:大诗人可不是自己封的,这不光要看他是不是写过很多很多的诗,还要看老百姓是不是过很长很长的时间还喜欢他的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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